葉菲兒用身體緊緊抱住荊裕,繼續說道:「全天下沒有男人會拒絕我這麼好的條件,身為建築系的系花,又是A大師生公認美麗與智慧於一身最正義與善良的女神,不論是外表、家世、才華與品德,韓昕愛全身上下哪一點比的上我?正常的男人怎麼可能放棄享用上等美味的天鵝肉,跑去吃滿大街都有的醜小鴨?」葉菲兒抬起頭看著荊裕,眨著嬌媚動人的眼神,問他:「學長,你是腦袋正常的男人,對吧?」
荊裕用盡全身的力量忍住內心深處的噁心感,緩緩開口道:「菲兒告訴妳一個事實,我不是妳幻想的產物,真正的我—是被全世界討厭的怪胎。」
「學長,你不是怪胎!我絕不會承認你是怪胎!!」
葉菲兒將整張臉埋進他的胸口,濃妝豔抹的恐怖面目弄髒他身上的衣服,荊裕的心裡真的很想把面前的人給推開,如果是曾經的他一定毫不猶豫狠狠推開,警告她不許再越界!他最討厭別人不顧他的意願就強迫他,覺得這些人真的是無藥可救的瘋子,一個個都有愛強迫別人的妄想症,然而每當他嘗試關心卻被罵少管閒事,他一直不懂正常人類的腦袋在想什麼。
可是現在的他,完全能夠理解對方的傷痛,他不想傷害眼前的人,但也不想傷害所有愛他的人,他真的不曉得該怎麼做,該死的,他真的要瘋了!
他快要被這個世界給搞到瘋掉,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無藥可醫的神經病!
另一邊,韓昕愛看見他們兩個抱在一起,心裡大叫不妙!她管不了那麼多直接衝上去阻止,大喊道:「喂喂!你們兩個在幹嘛?」
荊裕聽見韓昕愛的聲音,身體下意識就將葉菲兒給推開,裝作鎮定地說道:「妳別誤會,我只是把東西還給她。」
葉菲兒被心愛的人推到一旁,氣憤地朝韓昕愛大罵道:「韓昕愛!就算我們想要幹嘛,又關妳甚麼事?妳有甚麼資格管我們在幹嘛?」
韓昕愛被她罵到一愣一愣的,突然反應過來她確實沒有資格管別人的閒事,她的內心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十分厭惡,可即便她再怎麼討厭自己,還是必須要阻止葉菲兒的詭計,因為她從來沒放棄過離開這個世界的想法。
「我只是……剛好路過,想關心你們在幹嘛?」
葉菲兒聽見她有夠瞎的回答,白眼直接翻到天際線,這個蠢女人的智商真的有夠低有夠白目,只會裝傻裝可憐這種招數,殊不知惡毒的心思她一目了然。
這時,荊裕上前握住韓昕愛的一隻手,對她說道:「韓昕愛,我有話想跟妳說清楚,妳跟我來一下。」
葉菲兒看見荊裕即將離開她,著急的抓住他的手不放,拚命地向荊裕低聲下氣地挽留:「學長,我求求你不要離開,不要離開我好不好?」
荊裕面露歉意地朝葉菲兒說道:「對不起,我愛的人不是妳。」然後甩開她的手,逕自拉著韓昕愛離開,直到徹底從她的視線完全消失。
……
不知道過了多久,葉菲兒瞬間回過神然後關上房門,她站在房門前呆立著,然後下一刻用此生最高分貝的聲音崩潰尖叫:「韓昕愛——又是妳!又是妳這個白蓮花綠茶婊,世界上最不要臉噁心的髒東西!妳這個下賤的狐狸精憑什麼搶走他全部的愛!到底憑什麼!!」
葉菲兒一路尖叫一路氣憤地將她的行李摔到地上,四處一片狼藉,她崩潰的爬到床邊將她的十字項鍊與抽屜的聖經拿出來,跪在地上不斷向聖經祈禱,嘴裡喃喃有詞道:「主啊求祢憐憫我,求祢救救我,讓韓昕愛從我的世界消失,懇求祢讓她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!求求祢讓她現在立馬消失!!」
嘟嘟……嘟嘟……
一聲電話將葉菲兒從慘痛的地獄中喚醒,她緩緩接起手機,虛弱的說了句:「喂,是哪位?」
「菲兒,我是楊雪,我跟A大法律系的學長諮詢過了,韓昕愛曾經對妳造成的身體傷害,可以對她請求精神賠償50萬+ 100萬的住院醫療費+學費損失150萬總共三百萬元,然後只要妳蒐集她在公共場所羞辱妳的證據,包括說出白癡、智障、神經病等詞彙,可以依照刑法第309條判處她公然侮辱罪,像這種社會的敗類我們絕對要她付出代價!絕不姑息!」
葉菲兒掛斷電話後,她的臉上難掩興奮的笑容,明明長有天使般美麗的臉龐,卻似魔鬼般令人不寒而慄:「哈哈……韓昕愛妳個噁爛下賤的臭婊子,妳等著被我,以及全世界給判罪吧!」
晚上八點二十分,金玉沙灘。
「妳是故意藏在那個位置的吧?」他問。
「什麼?」韓昕愛當場被抓包,急忙與他解釋:「我沒有!只是剛好路過。」
「韓昕愛,妳剛剛所在的位置,另一頭沒有任何的出口,據我所知也沒有其他同行的房間在那個方位,妳為什麼要一個人在菲兒的房門外亂晃?」
「……我有事情想跟菲兒說清楚。」
「妳與她之間是什麼關係?我能知道發生什麼事嗎?」
「荊裕,這是我跟她之間的私事,你會不會管太多?」
聽見她的話,荊裕的心臟突然間隱隱作痛,那是長久以來被他忽視的傷口與心底最深處的情感,也是他一直都不願意好好面對的自我,最脆弱也是最真實的存在。
他強忍住內心的不適感,繼續與她說明:「韓昕愛因為我愛妳,所以我想知道與妳有關的一切,我也想知道妳一直拒絕我的真正原因。但是為什麼妳都不肯給我一個知曉真相的機會?」

「……好吧。」韓昕愛沉默一會,終於下定決心娓娓道出藏在心底最深最痛且最真實的告白:「每當我靠近你,那碎裂的心一次又一次將我扎得千瘡百孔、血流如注,我真摯的心不斷地被你百般折磨,為何你要成為我厭惡的人,為何總是以愛的名義傷害我,卻又視而不見?」
「我沒想過要傷害妳,我只是想愛妳,但是我始終不知道該如何做,妳才會願意接受我的愛。」
「荊裕,你聽好,你認知的世界沾染腐敗的惡臭,那撲鼻的味道讓我感到窒息,所以對不起,請永遠別說愛我,因為我註定要離開你。」
「我不懂,究竟該如何做,才能讓妳感覺到幸福?」荊裕最後一次開口問她,希望能得到一個真心的回答。
「只要你繼續在這個世界存活,就永遠無法讓我感到幸福,我也絕不可能會接受你的愛。」
曾經美麗動人的眼眸,此時此刻,盛滿了厭惡與冷漠的眼神,他的心感到萬分刺痛,彷彿正在被一寸寸地撕裂,他拼命地想努力、拼命地想阻止,卻無法阻止裂痕的加劇蔓延。
為何每當我試著想了解妳,試著讓妳感到快樂,卻又發現,更加弄不懂妳的想法。
為何總是要拒絕我呢?我想不透,也猜不透。
海邊的時間靜悄悄地停滯,荊裕真誠地盼星星盼月亮,盼著世間的所有人,誰能將他從看不見的黑夜中喚醒,他無法忍受一個人孤寂的痛苦,可不論他的心遭受千刀萬剮的折磨、不斷地淌著鮮血,他依舊只能……無力地看著最愛的人,從他的視線中漸漸消失……
他靜靜地在沙灘上思考答案,直到黑夜降臨,夜晚的烏雲布滿整片天空。
海邊的風依然呼嘯的吹著,颯颯作響、伴隨冰冷的溫度,儘管寒風凜冽且刺骨,卻也不及沙灘上那顆被世界遺忘的心。
一顆冰冷透徹、漸漸死去的真心。
發表留言